久病床前有真爱
发布时间:2018-01-08    来源:渭南日报
  记者 刘虹
  粉娥,粉娥,换尿布了。粉娥,粉娥,该翻身了。粉娥,粉娥,咱吃饭了。……
  对于孙念粮来说,粉娥是生活的全部,他一次次呼唤她,尽管他知道,粉娥无法用语言响亮地回应,但他依然喜欢叫她。粉娥,多好听的名字啊!
  悉心照料从未离弃
  华州高塘镇腰村位于秦岭脚下,冬天草木衰微,哈气成霜。天麻麻亮,孙念粮就起床了。第一件事是给妻换尿布、翻身,他轻轻地呼唤妻,像一位老父亲呼唤女儿。
  尿布是他亲手用旧布一针一线缝制的。自妻安粉娥2009年突发脑血栓后,他再也不能出门打工。高血压、高血糖等并发症,随时会要妻的命,他寸步不离生怕有个闪失,造成那个他不愿想也不能接受的后果。
  家里的1亩花椒树,3亩核桃树他还种着,每年七八千元收入,不够给妻治病花销,经济每况愈下。买不起干净、卫生、省事的尿不湿,只能选择可重复使用的尿布。偶尔给妻用尿不湿,也舍不得用完就扔,常洗净晾干,重复使用。
  换尿布需铺三层。为保持她身子的干燥和舒适,白天要换五六次,夜里也得换两回,一天一夜下来会换20多块。还得隔两三小时给妻翻身,近些年孙念粮从未睡过囫囵觉。换完尿布,擦洗干净,敷上爽身粉,翻好身,他端起装满尿布的盆,到村外河沟去清洗。河面结着薄冰,把尿布洗净,十指冻得通红如一根根红萝卜。
  回家把尿布晾在铁丝上,便开始准备早餐。早餐是稀饭和新鲜的蔬菜,煮熟后放在打浆机里打成糊状给妻喂食。餐前得先给妻打胰岛素。妻的吞咽功能也出现障碍,一年多来,一直通过胃管进食,每次喂食时间较长,需一个多小时。
  插胃管、打胰岛素,都是技术活,孙念粮早就学会,一切做得很好。
  命运多舛从未绝望
  孙念粮的家是一座三间两层的红砖小楼,看上去年代久远,前院后院,打扫得干干净净,屋内不因有卧床病人而有难闻气息。空药瓶堆在柴房一角,像座小山,孙念粮说卖过了几背篓,现在没人收,只能放在这。卧室墙上钉着一排钉子,挂满药袋,如一个个包袱,装满病人的疼痛。墙上还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医院、大夫、亲友的电话号码,方便紧急时快速联系。最显眼的是客厅挂着一张全家福,记录着往昔岁月。照片中他和妻、岳父岳母、两个儿子儿媳,大儿怀里抱着孙子,一家四世同堂九口人,看上去完整而幸福。
  回想往事,孙念粮脸上闪过一丝明快。他少时家穷,是入赘来的。早年妻跟他在西安蹬三轮车,拉货送货,帮人搬家,还卖过水果,开过凉皮店,日子辛苦却有盼头。1995年,盖了现在依然居住的房子。如果不是妻患病后短短几年,家里发生巨大变故,这样的家庭在农村,是令人羡慕的。
  两位老人先后去世,大儿又离婚了,屋漏偏逢连夜雨,入赘到赤水镇南候坊村的小儿于2013年查出白血病,不到一年就走了。安粉娥病情加重,身体渐渐失去知觉,只有头和满含痛楚的眼睛还能转动。
  全家福依然在墙上挂着,可早已物是人非。
  孙念粮的日子捉襟见肘,欠下两三万元外债,但他一直种着花椒、核桃。前几年下地,他用轮椅把妻推到地头。这两年妻彻底不能动,他只能早起给妻换完尿布去地里,9点多赶回来,免得时间太长,妻会尿床受凉。今年又多种了1亩花椒,他说两三年后挂果,慢慢能把账还清。
  坚守爱情从未放弃
  苦难使54岁的孙念粮看上去有70岁,满脸皱纹,头发花白,一口牙掉光了,他却从未放弃妻子。
  过往繁复的生活,他们生儿育女,伺候老人,挣钱养家,年复一年。也许从未想过什么是爱情,然而某天,日子突然变化,他用最实际的行动去践行爱情这一主题。
  他说:“你帮我,我帮你,相互照顾,共同把日子往前过就是爱情。”朴实的观念使他心疼粉娥:“她才57岁,那么年轻,咋能放弃?人好时,跟我受尽苦,人病时,咋忍心不管?”
  粉娥,粉娥,千万遍呼唤,她也不答应,但只要走到她身边,她就会用眼睛跟他说话,会为他做的一切流泪。
  孙念粮说:“我家因变故而致贫,可是党和政府从来没有放弃过我。帮扶单位,常送来米面油,我提啥困难,尽量帮我解决,还给粉娥买了可以活动的床,解决了大问题,我更不能放弃她。”
  “每天醒来,还能伺候她,心就是踏实的。”孙念粮的话里满含期盼。她活一天,他就有一个完整的家。她活一天,他就很充实。她活一天,他就有牵挂。她活一天,他就知道该干什么。日子就有阳光,生活便在这缕阳光里温暖而充实。
  对于孙念粮来说,粉娥是生活的全部。对于夫妻来说,生命脆弱时的陪伴,才是最真实的爱。